这几年话剧我看的不少,但从没去剧场看过戏曲。但是可能由于从小老爸熏陶的关系,其实很多地方戏曲,我还是很能静下心来慢慢品的。我看戏之杂,好似听歌。从上海本地沪剧越剧滑稽戏,到江浙的淮剧评弹黄梅调,再到北方的梆子秦腔西皮二黄,什么都能听点看点,当然也不专,肯定没到戏迷的程度。
不过,也有少数追星的几个戏曲演员。比如河北梆子名角裴艳玲,那是我最崇拜的演员之一。当初,小时候看过电视里转播的半部《哪吒》、一部《钟馗》,心有戚戚,感觉就是那么帅气灵动。
这次有裴艳玲来沪上演京戏《响九霄》,立刻抱着尝鲜的心情去买了一张美琪大戏院的戏票。
《响九霄》是个清末民初名伶的艺名。在强大的百度百科里面,有比较全面的介绍。据说,裴艳玲排演这出戏,是在访问法国的时候偶然看见他的照片,才知道这个河北梆子的前辈,深叹前辈能艺之全尤在自己之上,就动了排演的心思。从史籍介绍来看,响九霄,本名田际云,主工花旦,兼能演青衣、文武小生、老生。因唱戏之优,曾为清内廷供奉。在表演贡献方面,尤擅创新,曾自排大量新戏,首创京梆两下锅(同台演出),辛亥革命后,创办了北京第一个女伶科班,培养了一批河北梆子女演员,对于提高演员的社会地位,改革戏班的陋俗旧规,为河北梆子剧种的发展做出卓越的贡献。曾传利用为清廷唱戏之机,为维新变法人士向光绪皇帝传递消息。
裴艳玲这次的演出,基本上把响九霄的这些贡献都表现出来了。虽然我不是戏迷,不懂戏曲,但凭自己的感觉斗胆评说一下11月14日在上海的这最后一场演出。
先说好的方面。舞台布置颇现代大气,谭嗣同府密谋送信,光绪寝宫慈禧逼位等几场戏的布景都是利用透视原理,将门窗放大变形,形成一个俯视的角度,帮助观众形成一种穿越时空,阅读历史的氛围,在传统戏曲中也算颇有新意。裴艳玲本身一人在整出戏中,戏里戏外,戏中戏中,分演花旦、老生等多个角色,角色转换到位,艺能全才充分体现。特别是最后哭灵堂会一场高潮戏中,弃用伴奏,近乎清唱的哭灵,堪称越剧徐派哭灵以外的另一场戏曲哭灵戏的经典。整场演出看完,我对裴艳玲的评价四字足以,苍、爆、霸、透!一人一戏的经典之作,不知裴艳玲之后,河北梆子演员或京戏演员中,尚有何人能演此戏。
再挑些毛病。我非戏迷,也许说了外行话,也无所谓。反正是自己的看戏心得。一是一人一戏是裴艳玲的优点,也是整出戏的败笔。其他演员功力之弱,连我这个外行都能听得出。饰演响九霄女徒弟的花旦唱腔尚可,不过也没啥特色,至少我现在已经回忆不起什么特色了。至于饰演谭嗣同、光绪、慈禧之类的其他配角各有弱处,慈禧的念白怪腔怪调,谭嗣同的老生唱功干瘪无力。其次,整部戏的念白设计,很多地方过于薄弱了,既有演员功力的问题,也有编剧的问题。活不细腻,风格不统一,一会是古典词,一会是大白话。有个地方我倒现在还记得清楚,光绪对着慈禧说,”亲爸爸深夜到此,有何指教?”。在封建礼教如此严重的清廷内廷,懦弱的光绪敢对强势的慈禧说”有何指教”这样的话,编剧的古文底子比我还差了。我没看过上海编排的诸如《曹操与杨修》、《廉吏于成龙》之类的新戏,但我揣测,这出《响九霄》的历史高度,最主要戏剧本身的厚度和力度,肯定不如这些新戏,而纯粹是裴艳玲老师一人的才艺表演。
裴艳玲能做到演的就是响九霄,但其他演员和戏骨搭配不上,就多少有点人戏两张皮的感觉。至此,一人一戏,也变成了既是卖点,也是败点的典范。
戏终之后,全场轰动,包括前排坐的4个老外我看也是激动莫名。数次谢幕而观众不散,最终拉开大幕,裴艳玲又加唱了两句,方得散场。我临走时,听见有个中年上海男人很激动地大声嚷嚷,”上海就是没这样的演员啊!”。
p.s. 看网络上有人写的博客,5月份在北方的演出时,裴艳玲在该戏中尚有戏中戏哪咤的演出,不过这次在美琪的演出中,怎么好像没看见。只看见了戏中戏武松的蜈蚣岭,删减了么?
pps, 写完博客,看见有人也看了当天同样的一场戏,还有大量当天的现场照片,真是不易。人家的评论比我到位,呵呵。
[...] 裴艷玲之響九霄 [...]
奇怪,我也不是专业的戏迷,这位是怎么找到我的这篇傻不拉叽的博客,还给转载了。强大的搜索引擎啊!